我相信每個人都曾經「想像」吧?

讓我解釋得更清楚一些;這裡所謂的「想像」指的是「曾在心中幻想過的場景與片段」,這種想像可能從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在腦中出現,而若是冷酷地僅以常理來推斷,這些想像所體現的不僅僅是極不實際,甚至有可能是相當愚蠢、幾乎可被歸類為「白日夢」者流的;這些想像往往與現實生活有相當大的落差、甚至是反差,而啟發這些想像的觸媒則來自書籍、漫畫。只不過這般「想像」的念頭在我20歲前的成長環境中是不被讚賞或允許的,從來沒有人鼓勵自己好將心頭所想像的意念具體表達出來。
雖然從小就被禁止看漫畫書(當然像是老夫子、小叮噹這一類「大人說這些對小孩子是有益身心」的不在禁令之內),但我就是愛看、且總有辦法弄來看,而我當然什麼都看;神奇的是班上總有那麼一、兩個人能夠神通廣大的提供大家看不完的漫畫書。當時造成我們小小年紀強烈震撼、而且瞬間刮起一陣周邊商品熱賣炫風的,應該就屬日本漫畫家車田正美所畫的「聖鬥士星矢」。

將天上的星座幻化成一件件帥氣的「聖衣」,穿在個性鮮明的角色身上,這些角色雖然常幹一些無腦的事情(這當然是現在看來才有的感覺),但就是莫名其妙地令我們熱血奔騰。隨著劇情的發展推出了等級號稱最高的「黃金聖衣」,這以黃道十二宮為藍本的設計頓時讓我們這些嫩到不行的小學男生陷入瘋狂,「你是什麼星座的?」變成當時我們彼此之間熱烈討論的話題:那時討論星座可不像現在的命理節目是為了探討感情、運勢,我們可是在分配角色啊!在那段期間:「我是牡羊座!」「天秤座是我的!」「啊...為什麼我是處女座?(別忘了我們只是小男生)」「為什麼你射手座可以當主角?」這類的對話變成了我們每天的例行公事,而在下課時來個角色扮演更是絕對不可或缺。「聖鬥士」裡的第一男主角星矢最擅長「天馬流星拳」,招式的動作是在一瞬間擊出佈滿整個畫面的直拳、營造出流星雨的感覺;而另外一個主角紫龍的招式叫做「廬山昇龍霸」,是由下往上、朝敵人的下巴揮擊的動作。常常可以看到兩個小男生面對面,一個很吃力地連續揮出好幾拳軟弱無力的正拳、口中喊著「看我的:天.馬.流.星.拳!」;另一個則是不斷地想由下往上跳、去「ㄎㄠ」對方的下巴(通常個子比較矮,因為這種攻擊方向比較順暢)、一邊喊著「廬.山.昇.龍.霸!」,兩人就這麼熱血地打成一團,結局常常是有一邊的人真的被打到了而痛得哇哇叫。

我當然也是其中的一份子。還記得當時最熱門的玩具就是聖鬥士的人偶,可以為他們穿脫聖衣、而聖衣還可以拆下來組合成那個星座的樣式。我最高紀錄是手中同時擁有13尊這樣的人偶,很可惜的是在我上國中的時候被我媽一股腦地全部清掉,據說當年原版的日製人偶如今可是千金難求,但對我而言那代表的是一種難忘的童年回憶,如今我只能帶著「若能留下一尊也好」的遺憾來懷念。

上了國中,聖鬥士都被清光了,按照我媽的如意算盤,我應該是心無旁騖了。才怪,好看的漫畫是越來越多。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國內開始興起「週刊式」的漫畫冊,每週出一本、裡頭有大概十幾篇不同的漫畫在做持續性的連載,看了第一集,總不能不看下一集演了些什麼。還記得那時候一本這樣的漫畫週刊只要35元,什麼「少年快報」、「寶島少年」、「TOP」,說是這些漫畫陪伴我度過了國中三年,甚至是高中三年大概都不為過。印象很深刻的是在高中的時候,那時候導師與家長為了培養大家留在學校自習的風氣,為大家添購了每人一格的書櫃放在教室後方,風氣的確是培養起來了,但是書櫃裡的書可不一定都是課本或參考書,大家輪流買、輪流看,一個班上50人大概有40幾個是固定的讀者,要是一不小心排得太後面,那就無法參與第一波讀後心得感想與評論了。不過沒關係,我還可以到社團的社辦去看,我記得那時好看的漫畫大多集中在「TOP」這一本,往往每隔幾個禮拜,國樂社的地板上總會看見亂七八糟的樂譜跟TOP散落一地;套句我們每次為社辦大掃除前常說的:「我們又看不見社辦的地板了。」

當時TOP最受大家期待的應該就屬井上雄彥的「灌籃高手」,這部漫畫可以說是90年代初期帶起臺灣將近十年籃球熱潮的重要推手。我的確因為這部漫畫而十分投入且享受地打了三、五年的籃球,雖然對於這種寫實的人物設定我比較無法去投射、內化在自己身上,但我相信當時籃球場上的許多人是把這些角色轉化成自己投入這項運動的一大動力:越看「灌籃高手」就越想打籃球、越打籃球就越肯定「灌籃高手」,在班上球技好的人會被以書中的角色來命名或是結合,這跟小學時代那種「人人都可以是英雄」的大混戰不同,也或許是不同類型的題材,造成了不同結果的效應。

縱然漫畫的種類如許多,我倒是在其中很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在「架空世界的奇幻題材」方面的喜愛;當然不只是出現在漫畫裡,這類的題材其實是從書籍開始,然後才逐漸拓展到電影、漫畫、甚至是電玩遊戲的領域。

這種類型的著作被稱為「奇幻文學」,所謂的「架空世界」可以被視為與我們這個世界同時存在的「平行世界」,許多基本的設定都可以在我們這個世界尋得蛛絲馬跡,但有更多其他精采的想像元素充斥著那個平行世界,構成了一種「彷彿我們可以參與其中的想像空間」,與用已逝去的歷史片段來創作的「歷史小說」不同,對讀者而言,「來不及參與」的問題不存在,而是「只要你投入其中,彷彿永遠來得及身為其中的一份子、創造屬於自己的故事」。

托爾金(J.R.R Tolkien)的「哈比人歷險記」(The Hobbit)、「魔戒三部曲」(The Lord of The Ring)算是首開先河,他參考了新約聖經、北歐神話、英倫三島傳說,以此為基礎,創造了一個全新的「中土世界」(The Middle Earth),其上居有除了人類以外、尚有精靈、矮人、地精、半獸人,以及書中主軸「哈比人」等生物居於其中;甚至托爾金還以他自身語言學的知識,創造出了「昆雅語」:一種完全不同於現今世界所有、卻真的可以彼此溝通對談的新語言,並讓這種語言在書中成為精靈的通用語,而使他所建構出來的「中土世界」仿若真實的存在著一般。

自此之後,大量的奇幻文學作品如雨後春筍般陸續推出,這類的設定並陸續被運用在紙牌遊戲、電玩遊戲、漫畫、卡通、電影等各類型的素材上;或許大家有些印象,任天堂在紅白機時代就推出的超人氣遊戲「勇者鬥惡龍」(The Dragon Guest)就是完完全全的受到了奇幻文學的影響,日本人在吸收這些基本設定時,還額外加入了「職業」的概念,讓「架空世界」的構成有了更多元的面向,甚至成就了更經典的代表性創作。臺灣往年的市場上對於這類型的文學著作其實並不熱衷,就連取得的管道都很缺乏;但就在英國的J.K蘿琳撰寫的「哈利波特」(Harry Porter)突然之間紅遍世界各地大街小巷後,出版商才開始搶搭商機、讓以往只能僻處書局一角的奇幻文學在短時間之內成了一種受人注目的寫作模式。因為沒有年代限制,所以時空場景可以任意鋪排;因為是平行世界,所以一般能用的題材在奇幻文學中自然也是暢行無阻。光是這兩點,就讓寫作者的想像比過往寬敞許多,然而卻又不能一味地天馬行空,那會流於「虛無幻渺」,好的奇幻文學總能讓人在其中找到與自己的共通之處,而對於新創的元素則是感到新奇而非詫異,要達成這樣的目標其實是十分困難的。

「將自己與週遭的朋友想像成出發冒險的英雄」,應該在許多人的心中都曾泛起如此的念頭,其實這樣的投射很有意思,當你發現在故事中的朋友被你安排到了某一種角色時,往往反映出了對方在你心中的地位與印象,有時候是很刻板的,但正因為反射出了自己心中的刻板,所以他在故事中的角色就鮮活了。但由此會開始陷入一種兩難的局面,一來這是由真實生活中誘發的想像,如果偏離了生活感受,那這份想像就失去樂趣;但若是以真實生活為主軸來轉化場景,卻總發現故事鋪排的計劃老是趕不上週遭生活的變化。

不過,若不提筆書就,其實也無須考慮這許多,畢竟幻想、夢想、空想、遐想雖然都是「想」,其高低作用卻大有區別,就好比人評奕者「小賭怡情養性、大賭敗德傷身」一般,只要不極力壓抑或是過度沉溺,適當地揮灑相當程度的想像力是生活裡的快樂調劑,有人甚至能因此覓得同好、激盪出很有意思的默契、或與朋友增加一些俗事外的輕鬆話題。如斯想像,其實還挺健康的是也。


附上一個連結:「看看你在遊戲中是什麼角色」,不妨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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