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泥小火爐

在當兵的時候,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站夜哨』。不管輪值的是門口衛哨或是營舍內的安全士官,在熟睡的狀態下被叫下床來接哨,真的是很難受的一件事情;尤其是冬天的雨夜,清泉崗的溫度最低只有3度,縮在哨所裡面,寒冷卻像是從骨頭裡透出來一樣,牙齒也不由自主地不停打顫。天空沒有星星,四下曠野一片寂靜,在那個moment,我會特別想念在唸書時與大家一起出遊、同行的快樂,也會特別懷念咱老家三重特有的溫暖與香味。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薑母鴨』成了我們這群朋友間的『三重名產』;大學時代同學說要到三重來玩,我的第一個反應一定是:『三重有什麼特別的嗎?你想看天台廣場械鬥嗎?』,實在是負面到了極點。可是在我知道有了『三重薑母鴨』之後,就變得得意忘形了,逢人就問:『要不要來去三重吃薑母鴨啊?』,即使是七月盛夏我也照問不誤;其實這是一種很值得研究的『好康道相報』行徑,而後果就變成『大家都說好要來吃吃三重薑母鴨,但我卻沒有一次真正帶大家去吃過』,大學朋友其實不需要我帶路,他們自己都熟門熟路了;主要還是高中時代這一群十年交情的老朋友,除了幾個三重人之外,大部分的人都沒來過三重,『好吃的薑母鴨到底有多好吃』竟變成了一個傳說般的話題,只要見了面幾乎都會質問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去三重吃傳說中的薑母鴨啊?』


終於在2003年的冬天,我們完成了第一次的『三重薑母鴨之旅』。雖然事先訂好了位子,可是人還是跟往常一樣多到滿出店來,最後我們被安置在人行道上,圍著一個圓桌,第一次的寒冬夜會到了13人,而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不吉利的第13人』,就是廖公柏蒼。


身為三重主人,一定要表現一點不一樣的才行;這家薑母鴨店裡的食材真的是相當物美價廉,唯一讓我不滿的是『麵線』的價格。吃過薑母鴨的人應該曉得,『麵線』算是填飽肚子的主要食物,但是小小一盤就要價30元,每個人大概要吃2~3盤才會飽的那種份量,怎麼點得下手呢?因此,從大學時代,我們就常常『自立救濟』,因為大學同學阿德也嫌麵線太貴,他就要我每次在要去吃薑母鴨之前,先到對面超商買三把麵線,在家裡面煮好、淋上橄欖油,然後裝袋放進包包裡;到了店中,麵線一律只點兩盤,這是很重要的步驟:因為我們需要裝麵線的盤子。只要盤子裡的麵線空了,就從包袱裡拿麵線出來補充,就這樣,我們有兩盤『永遠也吃不完的麵線』。每次放麵線都還要跟老闆鬥智,阿德負責去引開老闆視線,放麵線的我還要眼明手快,放完之後若無其事,一個晚上吃下來,其實是也挺耗費心力的。


第一年的聚會,每個人都被我這大絕招給嚇到了,可是大家習慣得很快,去年的聚會,大家已經把『到中尹家煮麵線』的時間先算進去;由於聚會人數比起前年還多,所以2004年的薑母鴨聚會,我煮了六包的麵線-數量太多,我也是多少有點罪惡感的-而我強烈懷疑,老闆根本就知道我們在搞什麼鬼…『怎麼可能點兩盤麵線,卻永遠吃不完呢?騙誰啊!』


其實兩次聚會的座位都不是很理想,前年是13個人擠一張小圓桌,而去年則是18個人被安排到人行道上去坐了;可是這樣的聚會很快樂,寒冷的冬天裡,大家圍繞燒著火炭的紅泥小火爐,關心彼此的生活、地北天南的瞎扯閒聊,經典的笑話每年都會推陳出新,而隨著歲月的腳步不停前進,每年參加聚會的朋友都各自在人生的道路上大步向前,即使遠在異鄉不克出席的朋友,大家一樣想念。去年的薑母鴨聚會,cplin學長從美東回國,心心念念地就是希望藉著聚會看看大家;鳥勳正要告別大家到澳洲阿德雷得去學開飛機,今天他已經學成歸國了;天生看到鳥類就會驚聲尖叫、手足無措的珍妮佛『愛哭又愛跟』,今年她負笈英國,我可能沒辦法用鴨翅膀嚇她...每年每年都會有不同的故事發生,聚會的人每年都或多或少有些變動,可是還留在台灣的人,總會利用每年的冬夜薑母鴨聚會,來彼此鼓勵、祝福一番。吃完薑母鴨,再到真鍋去喝一杯咖啡,管它這樣吃會不會拉肚子呢?快樂最重要啊!


三重薑母鴨是好吃的,無庸置疑,但這似乎已經不是最主要的重點。以好友、歡樂、笑語、溫暖、關心佐酒,即便是苦酒滿杯也會變得甘之如飴吧! 


那麼,今年的約會要訂在什麼時候呢?我想,這一次大家應該可以坐到在紅綠燈下的位置囉!


三重市重陽路一段100號『霸味薑母鴨』02-29877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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