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我突然發現自己恍神的狀態越來越嚴重的趨勢,尤其是在跟人面對面說話的時候;如果只是三五好友間開開玩笑、閒聊瞎扯個兩句,那麼嘴砲發射狀況其實十分良好,很少有卡彈或不擊發的情形;可是,如果大家難得討論起了嚴肅的話題、專業的對話,我就會開始忘詞、錯句、心裡想著A卻說B。
最新的一個例子是上次到小車家作客,不知道是誰起了頭,說了句:『回家之後一定會被罰跪在電腦處理器上』,我反射性地就接著說:『是啊,螢幕上還不能出現字幕...』,話說完後大家楞了幾秒鐘,就開始爆炸性地恥笑我,各種無情的嘲笑字句猶如漫天花雨一般打落在我身上:『拜託,跪處理器為什麼會出現字幕?』『你說的是跪鍵盤吧!』『搞不清楚狀況啊你,是處~理~器,也就是C~P~U!』

嚇!我竟然連嘴砲都會卡彈了!當下真的不知道該反駁什麼,可是心裡還是不服氣:『誰會想到去跪CPU啊?口頭上不是都說"跪鍵盤"的嗎!!』

答非所問也就罷了,近來『瞬間當機』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往往就在迫切需要答案的當下,發現自己怎麼想都想不起來,假如是完全遺忘那也就罷了,『因為真正的忘記是連去忘記都忘記了』,偏偏有個模糊的影子在腦海中閃啊閃的,就是無法清楚聚焦;卻往往在過了那急迫的片刻之後,突然間就輕鬆地想起了剛剛那怎麼想也想不起來的人事物。『只是這時候想起來,好像也來不及了...』。

我真的沒有忘記,我只是一時想不起來而已。

其實仔細統計一下,因為忘記、記錯、或是一時想不起來而錯過、或是差點錯過的事情,還真是不少。把好朋友的婚禮時間給記錯的,就連續兩次,一次託『臺灣十大陋俗榜首:喜宴必遲開』的福,最後趕上了,另外一次就真的很對不起那位第一次當新郎的學弟了。最經典的要算是期待了很久的一場馬頭琴音樂會,難得蒙古馬頭琴大師親臨臺灣,興沖沖地託學長買了票、約了時間,卻完全忘記這件事,等接到學長的關切電話,已經是音樂會中場的休息時間了。

從以上的描述來看,『忘記』或『不記得』所帶來的似乎都是負面的效果,不過我想也未必盡然。

人生糟糕的某些部分就在於『該遺忘的忘不了,不該忘的全忘掉』。從某個角度來看,光是『注定無緣的戀情該忘記而忘不了,國家考試的法律條文不該忘記卻全忘光』這兩件事情就足以稍微反映前些日子在人生中的矛盾和不如意。自己當然也希望有所突破,所以嘗試著『努力地去遺忘,努力地去記得』,至於效果呢?我想多少還是有點用處的吧,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所能達到的『不是忘記,只是一時想不起來』,比起之前的爛泥狀態,那也是大大地有所進步了。

寫到這裡,其實我已經有點忘記為什麼會寫這篇文章了...

陶潛在《飲酒》詩寫道:『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辯已忘言。』我猜想,他所想表達的大概也是『我不是真的忘記了,只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該怎麼說而已』,只不過他還要先加個但書:『這裡面真的有某些意義喔!』難免讓人覺得他其實是酒後來亂的。可是從前面幾句中透露出來的那股快樂勁兒,倒真是令人不得不羨慕他。引一段相聲中的句子:『該記得的記得,愉快!不該忘的忘了,痛苦!』,大概就是這樣了吧?

有沒有誰忘了還我錢的呀?

看來...忘記的人果然比記得的人要快樂許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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