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年初的『賽德克.巴萊』電影籌拍計劃之後,
公共電視台的年度戲劇『風中緋櫻』也上映了;
不知道為什麼,莫那.魯道和霧社事件忽然之間變成一個人人都有興趣的影劇題材。

大家小時後有沒有看過『漢聲中國童話』這一套書呢?
沒錯,我就是在這一套書中讀到『霧社事件』的故事,
但是這個故事給我的震撼極大,
一直到今天,我都還深深的記得賽德克族人當年頑抗的根據地
是在一條叫做『馬赫坡』的溪旁。

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
因為賽德克人會獵人頭;賽德克人寧願自殺,也不投降。

我不知道在生命中前10幾年的漢文化教育對我來說是好是壞,
但是我知道在漢文化教育成功的洗禮之下,變成...

『泰雅族會獵漢人的人頭,所以泰雅族不好。』
『泰雅族是山地人的一支,所以山地人都會獵人頭。』
『泰雅族人反抗日本人的侵略,所以他們變成英雄。』
『泰雅族之所以反抗日本人,是因為他們不想變成日本人。』
『泰雅族是中國人抗日的驕傲...』........

喔,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滿呆的...

如果不是現在的二十元硬幣上面,刻著『莫那.魯道』的頭像,
我想,大概也沒多少年輕人認識他吧?
我跟他也不算熟啦,只是我想去多了解他、多了解賽德克一點。
不是從一個大中華漢民族的立場去解讀,
而是一個真正的賽德克人會怎麼做、怎麼想。
獵人頭對我們來說很野蠻、很殘酷;
對他們而言,卻是最神聖、最重要的一個儀式,一種向Gaya*致敬的方式

賽德克族人真正感人的地方,並不在於他們是『抗日英雄』
事實上,跟『抗誰』完全無關。
當年假如換成了國民黨,我想以政府一貫的處理方式,
他們會反抗得更嚴重吧...

霧社事件的爆發,除了文化上的衝突、日本部分理藩者殖民心態作祟之外
比較重要的部分,應該還是在於賽德克人的傳統風俗。
刺青、黥面、獵首對他們來說,都是和Gaya溝通的方式,
尤其是男人的刺青。
死後能否進入祖靈的屋子、和祖靈在彩虹橋上相會,就靠這三件事情。

嗯,這邊我講太多了,有興趣的人再自己去找文獻吧。

我想說的是
長久以來,我們接受了一種『單向式、直線式』的大民族思維
吳鳳的故事,大家應該都記得吧?
為什麼吳鳳一個人,竟能改變原住民出草獵首的風俗?
一個族群的文化,是這麼輕易的就能夠被取代嗎?
為了強調漢民族的強大,為了強調漢化的重要
塑造了一個漢人的吳鳳英雄改變了所有的原住民,
卻忽略了真正的史實、探究其中的可能性;
一昧的將吳鳳神格化、完美化,
卻可能反而忽略了吳鳳本身在與原住民的互動上
或許真的花了很多的心力、盡了很大的貢獻;
而原住民也絕非冥頑不靈的蠻夷之人。

經過修飾的故事,不管對誰,都不公平。

這就像是
大家都習慣了,站在自己的觀點,去看別人的問題;
聽完別人的問題,用自己的立場去批評。
這樣的『傾聽』並不是真正的了解,
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種武斷罷了。

賽德克人的壯烈,不在於全族的滅亡,
而是在於他們面對死亡的心情與態度。
對賽德克人而言,死亡就像是回家,Gaya們都在彩虹橋上等著他們;
所以他們不能很丟臉地回去,因為Gaya在看著他們。

這其實是一種很單純的信仰;但也就因為是信仰,所以他們執著;
與人之間的相處,只有先尊重這份執著,
才有彼此真正了解與溝通的可能。

再寫就開花了,先擱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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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ya,賽德克語,我們可以翻譯成『祖靈』,不過並不完全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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