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在經濟拮据的狀態之下,原本實在是很難享受奢侈的快樂生活,還好身邊這一狗票好朋友總有辦法把遊樂的花費降到最低、卻絲毫無損歡樂的本質;而說到這兒也實在是不得不佩服他們的交遊廣闊和點子特多,才能「處處都便宜,事事皆好玩」。可即使如此,出遊難免還是得花個八百一千的,籌這點小錢對這陣子的我而言卻是挺沒把握的。
所以在大家提議今年的平安夜要上九份去爬山、當晚住在一位熟識的民宿主人家時,我遲遲不敢說好,怕的是先答應了卻因為沒錢可去而爽約,搞得信用破產;而事實上也已經破產到無以附加的地步了。因此直到出發前兩天、平日打點小零工的薪水到手,我才確定自己可以參加這一次的活動;雖然背負著「龜毛得要命」的惡名與面對大家習慣成自然的口頭「羞辱」,可是整體來說其實我是很快樂的。

為了避免晚上的火鍋大餐變成恐怖的增肥兇手,大家決定中午就先到金瓜石去爬茶壺山,並且不由茶壺山登山口走起,而是將海拔位置更低的勸濟堂當作起點。既然是爬山,那過程我想也不用多加贅述,反正還是那副慘樣,只是在大家督促下開始把爬山當成運動項目之後,雖然中途仍然必須在步道上的各個涼亭、觀景台上稍作休息,兩腿也在下山的時候呈現「Guing*」的狀態,但肺活量似乎開始有稍微變好一些,雖然只是由「喘個半死」進步到「喘個不停」,但總比全程維持在缺氧的狀態要好上許多。

茶壺山是一個由「沈積岩矽化」的角礫所構成的山體,從金瓜石往山頂望去,形狀像是一隻沒有把手的茶壺,所以也有人叫他「無耳茶壺山」;但從接近樹梅或時雨中學的另一個方向看它,卻又像一個獅子頭,所以也有人把山頂的部分稱做「獅子岩」。茶壺山本身就是一個礦體,組成礦體的岩石主要為矽化的砂岩和頁岩,聽說由地表往下可延伸達200多公尺。在接近茶壺山的山頭部分,也不知是因為「沉積岩矽化」的特性,亦或者是曾經發生過森林火災的結果,相較於其他綠油油山頭,那兒盡是一片光禿禿的岩體(或礦體?),要真正爬到岩山頂,其實還得拉著繩子往上攀爬一段,岩頂空間小,大家輪流拉著繩子到上面去,在這邊逗留了不少時間。

這時突然有一位帶著妻子小孩甫上山來的先生高聲叫道:「有沒有人掉了錢包?」大家都楞了一下;等仔細看到那皮夾的樣式,我不禁在心裡輕輕地幹譙了一下:「掯!這不是我的皮夾嗎?」雖然覺得很不好意思、我竟然完全沒發現皮夾掉在山道上,但我還是很慶幸能夠失而復得,接過皮夾時我掂了掂重量,感覺上似乎什麼都沒少,我一邊跟那位先生道謝,一邊也把皮夾很自然地收了起來。大家雖然照慣例一定會嘲笑一番,但連我自己也覺得實在是太誇張了,竟然連皮夾掉了都不知道、而在掉了之後竟然還能撿得回來,所以也是不斷自我解嘲:「哈哈,差一點就身無分文了!」一邊說,一邊把皮夾拿出來打開。

這一看不得了...「哈哈,我果然還是身無分文了!」雖然證件俱在,放在裡面的800塊錢全都不見了。

頓時,心頭覺得一陣小小的淒涼。「既然這樣,我當初又何必為了生不出旅費而遲遲無法決定要不要參加呢?」真是妄自擔了龜毛的虛名!而到頭來,結果還是一樣的:我還是沒錢啊!甚至連原本還有其他用途的錢也一併丟光了。

這讓我想起一件大一暑假時所發生的事情;當時我在信義計畫區的世貿中心中打工,賺點微薄的零用錢,好不容易做完了第一個月、拿到了生平第一份打工薪水:5000元,心中可是高興得像是有蝴蝶在飛舞一樣。雖然皮夾裡有五張千元大鈔,可是身上的零錢已經不夠搭兩段車回家了,基於一種「保持完整以享受勝利」的莫名其妙堅持,我決定從信義計畫區走回三重的家。聽起來似乎是很遠,不過年輕體力好,心情又愉快,大概花了30幾分鐘就走到了西門町,但畢竟還是有點腿痠了,所以我決定就從西門町搭一段票的公車回家去。

然後我的一整個皮夾加上那五千塊錢薪水,就在公車上面被扒手扒走了。皮夾在過了三個多月之後才被送回我家管區的派出所等我去認領,而當時我已經把所有的證件全部重新補辦了一遍。

那真是悲慘的記憶,雖然稱不上是什麼對於人生產生重大毀滅性的打擊,但請想像一個原本都已經計劃好一切、準備開心花生平第一筆血汗錢的青春大一學生,所有美好的計劃在一瞬間全部幻滅、而這幻滅還是導因於自己無厘頭的決定時,該是多麼的沮喪和不解。在事隔這麼多年之後,我突然又嚐到了「千金難買早知道」的相似滋味,更有甚者老天爺還諷刺地將所有事前我所煩惱、所擔憂過的全部一筆勾銷,這一切叫人怎麼能夠不黯然、不銷魂呢?

大家紛紛安慰我:「就當作你花了800塊錢,為大家買到了一整天金瓜石、九份的好天氣吧!」面對著長年陰雨霏霏,昨日卻整天萬里無雲、陽光普照的金、九天空...好吧,若真的是花了那800塊錢而換來這鎮日的海天一色,那的確是挺划算的。



*「Guing」:Gue的現在進行式,Gue音「ㄍㄧㄨˋ」,抽筋(台語發音:ㄍㄧㄨˋ ㄍㄨㄣ)的意思。例句:我抽筋了 --> I am guing
**承上,所有解釋絕對都是唬爛的,在一本正常的英語字典裡,你們一定查不到這個單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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